说话和写诗,犯了什么法呢?

世界总是在变化的,有的时候这种改变在不经意间就已经完成了,比如说:言论自由什么时候都成为了一个贬义词呢?

我最近常常想起王小波,他去世的年代我们刚刚解禁,带着文革时期阴影的他如实陈述自己“老奸巨猾”,这种狡猾体现在他的所有杂文的内容甚至用语风格里,他总是不肯直接说一件事是好是坏,而是常常用“有待商榷”、“不太妙”等模棱两可的话语来指代,我原来以为那是一种戏谑,现在看来,其实他是一种对未来的不确定和不信任。

小波的密集创作期集中在八九十年代,那个时候他们还依然被文革带来的阴影所束缚着——这是他和很多“老三届”的看法,我现在却要说,看起来,小波创作的那个年份,恐怕是以写作为生的知识分子最好的时代了。

当然,按照现在中文互联网时兴的一种极为严谨的逻辑,我本人并没有以一个成年人的身份经历过那个年代,所以严谨的说法该是这样——以当下的我对八九十年代的作家的阅读经验,对比当下在我眼中的舆论环境而言,我有这样一种觉悟不甚高的看法:那就是王小波他们那会,写作的自由空间更大一些。

这种觉悟当然是不完美的,我现在就预先大方的承认了,这也是为了给以后的改进留出空间来,但是很多的事情还是在我的身边、在不远的中国另一处发生着,这些事情让我自觉自己的觉悟越来越跟不上人民的步伐。

写作的人,应不应当有随意创作和发表的自由呢?我现在认为是应当有的,但是问题就是:越来越多人认为不应该。

一个人学会了文字,用来表达一些他自己的看法,这样的行为是如何触犯了他人,在不认同创作自由的人那里的解释往往是这样的:在这个国家还有很多人不辨是非,思想层次低,如果让他们看了不符合当前国家利益的一些文字和思想,可能会对我们国家的稳定和发展有影响。

这里面就存在一个我老是想不通的问题,目前中国有14亿人口,其中有8亿多网民,但是我现在看到的网民中,总体风向都是“作者不应该有创作自由”,那也就是说,现在这8亿人里面的大部分都是思想层次比较高的群体,可以意识到某一种思想会对国家稳定有影响而自觉抵制,那么那个“思想层次低”的群体在哪里呢?是不上网的那6亿人吗?如果是,那么这6亿人不上网,他也看不到我写的东西嘛,所以就算我的写作含有一些“低层次思想”,也不会影响到他们,我觉得大家大可不必担心。

有人又说,互联网在慢慢的普及,那6亿人迟早是要上网的,到时候一个不小心看到了你这些低俗思想,岂不糟糕?

这一问总是容易让我感到愧疚,自己图一时之快的创作,居然拉低了整整6亿人的思想层次,但是转头看了看我的数据——在目前上网的8亿人当中,从各种渠道读过我的文章的人,八千都不到。我做这种担忧,好比以前知乎上的一个笑话:“我想去健身,但是又不想练成施瓦辛格那样的肌肉男,我应该怎么练?”

这么看来,不管是对于上网的8亿人,还是对于不上网的6亿人来说,我或者其他任何个人写作一些东西,应该总归是无伤大雅,好比我向一碗汤里面放一块盐,你赖我把汤给弄咸了,这我当然要承认,但如果我向一口 960 万平方公里的锅里放一块同样大小的盐,你非要把这锅汤太咸了的罪名安我头上,我还是会有很多的不同意见的。

又有人说了,那要是几千人几万人都像你一样,往锅里放盐巴,就算每个人扔的小,但是加起来就大,这汤可不就让你们污染了嘛,具体到写作来说,你们一起胡诌,最后舆论环境乌烟瘴气,对国家稳定大大有害。

几千几万人,乃至上千万上亿人一起胡诌,这场景我倒是也听说过,不过那不是一般人可以带领的,据我所知,只要你允许自由发言,那么大家放到舆论这个锅里的东西绝不会千篇一律。千千万万人同时发同一种精神病的场景,往往都是因为最有权力的大人物在统一要求大家往锅里放盐。

但就我的观察,现在被批判的作家们,没有人是那种“有权力的大人物”,甚至权力的边都沾不上。

话说回来,舆论这锅汤我们每个人都是在一边吃,一边放自己喜欢的调料,在这个互联网的时代尤其如此,每个人都关注了上百个微信公众号、抖音号、知乎大V等等,看的不爽还会亲自下场评论,说明我们每个人自己,都是有内心的一杆秤存在的,有着自己的看法,不需要别人教导我们也会按自己的口味去调和。比方说有人认为这锅汤太淡了要放盐,你就不能否认肯定有另外一帮人觉得早就咸过头了,要加点水中和中和才好,这两拨人两相抵消,或者按人数分出了差别,那么这锅汤就符合了我们中的大多数人的口味。

总而言之,我认为只要允许大家自由的往锅里放东西,这锅汤的味道总归是不会偏离我们中的大多数人的口味太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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